第一百二十三章 雷厉风行(求月票)(2 / 2)
朱载圳除非有化身千万的本事丶否则具体事务只能由大小官吏去办,那就免不了人家在中间伸手。
至于其余人,别看现在应诺的积极,出了这门,被冷风一吹,斗志就得被削去七八成,能按部就班去做事,都算是好官了。
他也不想着能救所有人,只是尽力而为,多活一个是一个。
至于还是要死的,怪老天吧,怪世道,怪贪官,怪奸商,怪人性,别怪自己就行。
等安排的差不多了,朱载圳起身对严嵩道:「余下的请阁老坐镇安排,我化缘讨斋去了。」
严嵩微微欠身,苍老的面容上浮起笑意:「最难的都让殿下担了,这些琐事自有老臣在。」
「载圳,我随你去。」
裕王倒没想别的,只是想着去各家要钱要粮,两个人的面子人总大过一个人的,赈济灾民他也想出出力,听了先生们那么多教诲,终于可以实际去做一做了。
朱载圳对他摇摇头:「皇兄先跟着徐部堂或者高拱,去表彰愿意献粮的忠善人家,并将银粮入帐入册,后面有需要王兄出面的地方,我会派人去请。」
「载圳——」
「按我说的做!」
「哦,好。」
裕王有些委屈,但也只能答应。
「诸位莫要浮躁,如今运河冰封,南北粮道断绝,京通二仓存粮不多,官府拿不出多少粮食赈济。
咱们只需再闭仓几日,等市面上的小店粮米彻底断绝,到时候别说一两二钱,便是二两一石也有人用卖儿卖女的钱抢着买。」
祝守义缩着头任由背后仆从用力按摩肩颈,其乃是京师数得着的大粮商,名下私三十余座,常年囤粮八万余石,在入冬前又补了三四万石。
而这只是他自己的,他还可以随时调配京中其余各商号的库存,加起来的数目,怕是户部尚书都要眼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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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中围坐的皆是京中粮行头目丶柴炭行管事,人人锦衣暖袍,脸上不见半分灾荒迫近的焦灼,反倒一派悠然。
「那是小钱,一大家子没了粮食,卖房卖祖产也得活命不是。」
「哈哈,今年不知道还会不会租赁我的仓房放粮,到时霉烂损耗鼠雀做帐抹平他个几万石,又是好大一笔。」
「包兄好大的胃口啊。」
「怕什么,上下打点,他们还乐不得呢。」
灾年才是发财的好时候啊,甚至短短半个月,京中粮食就缺到这个地步,本也有他们出手大规模买粮囤积的缘故。
一个凸着肚子的老者手中把玩着一件斗彩杯道:「天子脚下首善之地,朝廷一定是会赈济的,到时又免不了向我等强取豪夺了。」
这话说的所有人面上都同仇敌忾起来了,士农工商,只有士是真的死死踩着他们的脑袋,把他们当猪看待。
「按旧例,每家凑几百石糙米陈粮打发了就是,再多要,就免不得要打扰成国公陆都督为我们做主了。」
「就是,再加上有小阁老丶麦掌印照拂,谁能奈我等何?」
做生意上面没人怎么能行,他们敢在京城做生意,那自然是背景通天了。
这话戳中了众人心中底气,厅内顿时响起一阵附和之声,在他们看来,官商勾结丶权贵庇护,早已是京师商界不成文的规矩。
灾年囤粮抬价,更是寻常,无奸不商嘛!
这时,有小厮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众人听完倒不惊慌,只是诧异。
裕王和景王出来赈灾?陛下怎么想的?
很快又有几个管事慌慌张张跑来禀报:「不好了,差役领着兵部和兵马司的人,把我们店铺都给封了,说是有高价售粮之嫌,不仅粮食被充公,帐本也被带走了。」
「什么!无法无天了!」
祝守义听着刺耳的咆哮声有些不满:「行了,店里能有多少粮食,大惊小怪的。」
早防着这招呢,店铺里堆太多粮食,官府不盯上也得被饿疯了的刁民盯上,因此都是每天夜里,从仓房运一批粮食到店里。
宁肯辛苦些,也绝不能便宜了官府和刁民,狡兔三窟,总不会有错。
而且他混迹京师粮行三十余年,历经不知多少灾年赈济,早已摸透了朝堂做事的章法,只要打点好上面,官府差役向来只查铺面明面上的存货,从未真敢深挖深埋的私仓。
「朝廷嘛,历来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年年处处闹灾荒,哪次不是扬言抄家封铺,最后还不过是逼着各家捐些陈米旧粮,做做样子了事。」
「嗯,祝爷说的在理。」
「哎,风雪正好啊,诸位,饮酒饮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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