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画皮(2 / 2)
最后,一般东家都不会一直盯着道士布置法坛,可冯天行从刚开始到现在,就没离开过。
这麽多疑点放在一起,很难不让任航产生怀疑。
「这家伙,如果和画皮鬼有关,那他还喊道士来驱邪做什麽,难道不怕自己暴露吗?
莫非,这家伙是想趁着这些道士驱邪时,暗中偷袭不成?」
任航心思转动,表面却不动声色。
他并没有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给李书瑶等人。
哪怕说了,他并没有证据,李书瑶等人也未必会相信。
反倒是容易打草惊蛇。
索性静观其变,先暗中盯着这冯天行,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日暮时分。
李书瑶等人终于将法坛布置好了。
寒风卷起,泛起一丝冷意。
任航转头看向法坛,只见的其上放着一尾活黑鲤,一碗陈年米酒,以及七枚用红绳穿成北斗状的铜钱。
法坛旁。
中年道士手持桃木剑,一剑刺在活黑鲤上,剑尖上的鲜血,尽皆被中年道士灌入陈年米酒内。
同时。
他的口中念念有词。
「水下尘骨,听我牲醴。
「借浪现身,共语幽冥。」
「北斗为路,滴水为凭。」
「此时不来,更待何辰?」
说着。
他抓起法坛上的铜钱,在浸血的米酒内泡了一下,朝着西北方丢了出去。
片刻后。
一阵阴风伴随着水浪声,陡然肆虐而起。
任航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
下一刻。
他便看到西北方的阴影处,一道浑身覆盖着水草的身影,倏地出现在空地上。
这身影匍匐在地上,朝着法坛的方向爬了过来。
每隔数尺就会留下一滩水渍。
「水鬼!」
任航立马打起精神。
很快。
这水鬼就爬到了法坛旁,其身上的水草如同蟒蛇般延伸出去,卷向法坛上的黑鲤。
「趁现在!」
中年道士厉喝一声。
话音落下。
李书瑶和另外一个年轻道士,便抄起沾上了雄鸡血的渔网,朝着这水鬼罩了过去!
刹那间。
水鬼好似下了油锅一般,浑身冒出滚滚浓烟,发出凄厉的惨叫。
它身形翻滚,在渔网内不断挣扎起来。
同时,身上的水草剧烈摆动,想要将这渔网撕裂开。
「孽障,入了天罗地网还想跑!」
中年道士抬起手中的桃木剑,猛地朝渔网中的水鬼刺了过去!
水鬼被一剑刺中,立马惨嚎起来。
同时,身子也不断膨胀与收缩,爆发出浓郁的阴气。
下一刻。
轰——
一声轰鸣响彻而起。
水鬼身子猛地炸裂开来。
渔网登时四分五裂。
一团团沾满水草的淤泥,四散溅射而出。
这些淤泥发出阵阵水浪声,竟然眨眼间就凝聚成人形,攻向任航等人。
「不用怕,只不过是区区障眼法而已,其中只有一具是水鬼的真身!」
中年道士桃木剑猛地一挥,周遭覆盖着水草的人形淤泥,便瘫软在了地上。
不过,这些人形淤泥少说也有四五十头,他一时半会也杀不完。
眼见李书瑶等人被围住。
他怒吼一声,刚要施展道术,却见一人已然闪到其中一个人形淤泥上,手中符籙闪耀着橘红色的光芒,贴在了这人形淤泥上。
下一刻。
这人形淤泥便发出凄厉惨叫,不断扭曲起来。
片刻功夫,就化作了一滩烂泥。
浓郁的阴气,逸散在半空中。
紧接着。
周遭的人形淤泥,也全部融化开,变成了普通的淤泥。
「任道友,你挺厉害嘛,竟然一下子就找到了水鬼的真身!」
李书瑶走了过来。
「侥幸而已。」
任航笑了笑。
他之前完成一个邪修遗愿后,得到了一双法眼。
催动法眼,便可以看穿一些简单的幻象。
识破邪祟简单的障眼法,还是不成问题的。
不过,如画皮鬼这种擅长隐匿气息的邪祟,哪怕催动法眼也发现不了。
「哼,多管闲事,就算不用你出手,我们也能轻松解决水鬼!」年轻道士冷哼一声。
中年道士则是走了过来,大有深意的看了眼任航:「小小年纪,能练成法眼,确实不简单,不过,频繁催动此法,容易让人精神紊乱,还需慎用!」
「多谢前辈提醒,小道明白。」任航点点头。
他的金手指,似乎能抹掉一些邪法的副作用。
至今为止,他动用了很多次法眼,精神都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不过,这种事情他自然也不会对外说。
中年道士没再理会任航,而是径直走到冯天行身旁:「冯居士,水鬼已除,你今后每日子时,安排人在西北方位杀一只黑鲤,持续一个月,府邸内阴气就能尽数消除,重归安宁。」
冯天行拱手道:「多谢张道长,能否再请您去看看我的大姨太,她似乎也因为水鬼的缘故,染上了重疾。」
中年道士点点头:「好,请冯居士带路。」
冯天行眼眸微闪,引着中年道士朝着其中一间屋子走去。
任航想了想,也是紧随其后。
不多时。
众人便来到了一间略显昏暗的屋子,里面隐隐还传来咳嗽声。
冯天行推门而入,一股浓郁的药味,登时扑面而来。
任航朝里看去,就见床榻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妇人。
这妇人不时咳嗽几声,像是要将肺给咳出来一般。
「道长,这就是我的大姨太,劳烦您帮忙看看。」
冯天行看向一旁的中年道士。
这中年道士点点头,走到妇人的床榻旁,四下看了看。
片刻后。
他才开口道:「确实有水鬼侵入的痕迹,你的夫人可能才因此染上了风寒。
现在水鬼已除,你让郎中抓几服祛风寒的药,病情应该就能逐渐好转。」
说着。
他上前,还想仔细观察下这妇人的症状。
然而,就在这时。
冯天行却是忽的从衣袖中掏出一把匕首,猛地朝中年道士捅了过去!
速度之快,令人猝不及防。
眼看着匕首就要捅到中年道士。
一只手却直接扼住冯天行的手腕,用力一捏,其上的匕首就掉落在地上。
李书瑶被这突然的变故吓了一跳:「冯居士,你干什麽?」
中年道士同样回身,神色有些错愕。
他在来之前,就已经观察过冯天行,并没有任何异常,怎麽突然就要杀他?!
任航将冯天行压在地上,开口道:「他被画皮鬼控制了。」
刚刚短暂的接触,他就知道,这冯天行,并非是画皮鬼。
只是被画皮鬼控制的鬼仆。
不然,冯天行时绝对不会这麽简单被他制服的。
只是,这冯天行为什麽刚刚不动手,非要将人带到这里再动手呢?!
忽的。
任航似想到了什麽,厉声道:「小心身后!」
话音刚落。
噗嗤!
中年道士浑身一颤。
一只血淋淋的手掌,瞬间贯穿他的胸口,将他的心脏掏了出来。
大股大股的鲜血,从胸口的破洞处流出。
刚刚还躺在床上的妇人,此刻趴在中年道士背后,咬了口心脏,舔了舔猩红的舌头:
「得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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