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老师的药方,是裹着糖的砒霜(2 / 2)
他虽然还没老糊涂,但他看得懂这字里行间的意思。
这就是卖身契。
矿权是经济命脉,保安区是驻军权,教官团是夺取兵权。
一旦签了,这草原名义上还是必勒格的,实际上……就是大凉的后花园。
「这……这这太苛刻了!大汗不会同意的!」苏赫颤抖着说道。
「会同意的。」
钱万三笑眯眯地把印泥推到苏赫面前。
「因为罗刹人的马蹄声,已经快传到王庭了。」
「签了,还能当个富家翁,当个傀儡汗王。」
「不签,明天太阳升起来的时候,草原上可能就没你们什麽事了。」
死一般的寂静。
窗外,风沙呼啸,像是在为这个即将失去自由的民族哀鸣。
苏赫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他想起了当年在北凉书院读书时,江鼎给他们讲过的那句话:
「免费的东西,才是最贵的。」
当年他们免费学的知识,免费拿的物资,现在……都要连本带利地还回去了。
「我……签。」
苏赫颤抖着手,在那张卖身契上,按下了鲜红的指印。
……
半个月后。草原王庭。
必勒格躺在病榻上,左臂缠着厚厚的大凉纱布,高烧终于退了。
他看着帐外。
那里,一队队穿着整齐黑色军服的大凉「教官」,正在大声呵斥着他的族人列队。
「立正!向右看齐!」
那些曾经自由散漫的草原汉子,此刻像是一群温顺的绵羊,笨拙地学着大凉的军姿。
而在更远处,大凉的工匠们正在勘探地形,准备在王庭旁边修筑一座坚固的要塞——名为保护,实为监视。
「大汗,该喝药了。」
苏赫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走进来,那是大凉医生开的方子。
必勒格接过药碗。
药很苦。
但他一口口地喝了下去。
「苏赫。」
必勒格放下空碗,看着自己那只虽然保住了丶但已经有些萎缩的左臂。
「老师的药,真管用。」
「是啊。」苏赫低着头,「就是……代价大了点。」
「不大。」
必勒格的眼神里,那股子狼的野性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丶令人看不透的阴霾。
「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他指了指帐外那些正在训练的士兵。
「让他们练。好好学。」
「老师既然愿意教,咱们就得把这这身本事……真正学到骨头里。」
「这根链子虽然拴上了。」
必勒格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但只要我这脖子这越练越粗,总有一天……」
「能把这链子崩断。」
京城,御书房。
江鼎看着那份已经生效的条约,以及必勒格最新的「谢恩摺子」。
「这狼崽子,倒是挺能忍。」
李牧之评价道。
「能忍才好。」
江鼎把摺子扔在一边,目光投向了南方。
「北边稳住了。这只看门狗也拴好了。」
「现在,这只腾出来的手,终于可以全心全意地……」
「去收拾收拾那个富得流油丶却又不肯老实听话的大楚了。」
江鼎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期待的笑容。
「听说,逍遥王最近在扬州大兴土木,修了个『万国园』?用的全是咱们卖去的玻璃和镜子?」
「这猪养得够肥了。」
「该杀年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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