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狼嚼着糖,甜得心里发苦(2 / 2)
「这是毒药!你们看不出来吗?!」
必勒格指着地上的糖,手指在颤抖。
「老师……江鼎他这是在废我们!」
「他不给我们铁,让我们造不出枪;他不给我们焦炭,让我们炼不出钢。现在,他送来这些东西,是为了把咱们的骨头泡酥了!」
「再喝下去,你们连马都爬不上去了!」
必勒格拔出弯刀,想要把那些酒瓶全部砍碎。
「大汗!不可啊!」
几个老贵族扑上来,死死抱住那些酒瓶,像是抱着自己的命根子。
「大汗!兄弟们苦了一辈子,喝口酒怎麽了?」
「就是啊!咱们都已经称臣了,那北凉也不打咱们,咱们还造那劳什子的枪干嘛?」
「大汗,您要是把这酒砸了,底下的儿郎们可是要闹事的啊!」
必勒格愣住了。
他看着那一双双因为欲望而变得浑浊丶甚至带着那一丝不满的眼睛。
他突然明白,江鼎这一招有多狠。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一旦这帮人习惯了吃糖喝酒,习惯了用北凉的奢侈品来标榜自己的地位,那他这个大汗,如果不给他们提供这些,位置就坐不稳。
要想有糖有酒,就得听北凉的话,就得乖乖送去战马和皮毛,就得当一条听话的狗。
「当啷。」
必勒格手里的弯刀掉在了地上。
他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那种被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死死勒住的窒息感。
「老师……」
必勒格瘫坐在汗位上,看着帐顶的狼图腾,惨然一笑。
「我输了。」
「我以为有了枪就能跟你叫板。」
「没想到,你连枪都不用拔,光用这几块糖,就把我的狼群……变成了家狗。」
苏赫跪在一旁,低声说道:
「大汗,那咱们……怎麽办?这新军还要练吗?」
「练个屁。」
必勒格捡起地上的酒瓶,拔开塞子,猛地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呛得他眼泪直流。
「没钢,没铁,人心都散了,拿什麽练?」
「告诉下面的人,把马养肥点,把皮毛剥整齐点。」
必勒格擦了擦嘴角的酒渍,眼神变得空洞。
「咱们得把最好的东西送去京城,换这该死的糖,换这要命的酒。」
「既然咬不动他……」
必勒格的声音低得像是呜咽。
「那就……接着当他的好学生吧。」
……
京城,镇国公府。
江鼎正在听着地老鼠的汇报。
「哥,妥了。草原那边传来消息,必勒格把火器坊关了,改成了『酿酒坊』。他还下令各部,全力放牧,多养好马,说是……要给您祝寿。」
「祝寿?」
江鼎笑了,把手里的鱼食撒进池塘,引来一群锦鲤争抢。
「这孩子,有心了。」
「不过,光这样还不够。」
江鼎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狼已经不咬人了,那就得让它去干点活。」
「告诉必勒格。」
江鼎转过身,看着那张挂在墙上的天下舆图。
「北边的罗刹人最近不太安分。我这儿有一批快要生锈的旧箭头,送给他。」
「让他带着他这群喝饱了酒的『勇士』,去跟罗刹人活动活动筋骨。」
「别真把自己养成猪了。」
江鼎伸了个懒腰,看着窗外的大好春光。
大凉的北境,这下算是彻底稳了。
用北凉的商品,去控制草原的经济;用草原的骑兵,去消耗罗刹国的力量。
这就是「以夷制夷」的最高境界。
「老李啊。」
江鼎自言自语道。
「北边我给你按住了。接下来,你这把磨好的刀……」
「该往南边那个一直不肯低头的大晋,比划比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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