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磨刀不误砍柴工,养肥再杀不算迟(2 / 2)
「这……这是……」
「这是大凉的土。」
李牧之开口了,声音很沉。
「朕今天去城外转了一圈。好地啊,一攥都能出油。」
「可是朕查了户部的鱼鳞册(土地登记簿)。」
李牧之抬起头,那双眼睛如同刀子一样刮在严嵩脸上。
「这方圆百里的好地,怎麽都姓严呢?」
「朕想问问严尚书。」
「你这一家子,几百张嘴,吃得下这麽多土吗?」
严嵩「扑通」一声跪下了,磕头如捣蒜。
「陛下明鉴!这……这是老臣祖传的,还有……还有历代先皇赏赐的……」
「先皇?」
江鼎拿起一块土,在手里捏碎。
「严大人,大乾亡了。」
「这四个字,您是不是还没听懂?」
江鼎把手里的土渣撒在严嵩的官帽上。
「以前的规矩,是官绅不纳粮。那是因为皇帝需要你们帮他牧民。」
「但现在,大凉的规矩变了。」
江鼎从怀里掏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奏摺——《大凉田亩新政》。
「第一,废除所有免税特权。无论官绅百姓,一体当差,一体纳粮。」
「第二,核查田亩。凡是来源不明丶强占民田的,一律充公。」
「第三……」
江鼎蹲下身,看着满头土渣的严嵩。
「为了表彰严大人投诚有功,我们决定,请严大人做个表率。」
「您府上的这三千亩良田,还有您那些门生故吏手里的地,是不是该……『捐』出来一部分,给那些跟着我们打天下的苦哈哈弟兄们,分一分?」
这哪是商量?
这就是明抢。
而且是用「新政」的名义,合法地抢。
严嵩瘫坐在地上。他知道,完了。
这个江鼎,比以前的那些权臣都要狠。他不杀人,他诛心,还要挖你的根。
土地是世家的根。根要是断了,他这严府,就剩下一具空壳子了。
「老臣……老臣……」
严嵩的嘴唇哆嗦着,想要拒绝,想要说祖制不可违。
但他看到了李牧之按在膝盖上的手。那只手,随时可能变成掐断他脖子的铁钳。
「严大人。」
江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突然变得温和起来。
「您要是舍不得,也没关系。」
「我听说,最近京城的百姓对您意见挺大的。前两天还有流民在您家门口泼粪来着?」
「这要是我们把『严府囤地不纳粮』的消息放出去……」
江鼎笑了笑。
「您猜,那些饿疯了的百姓,今晚会不会冲进来,请您吃这桌子上的土?」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利用民意,利用刀把子,把这位前朝首辅逼到了死角。
严嵩闭上了眼睛。两行浊泪流了下来。
他知道,这个时代,不再属于他们这些读圣贤书丶玩弄权术的老人了。
这个时代,属于眼前这两个不讲规矩丶只讲效率的强盗。
「老臣……愿捐。」
严嵩的声音像是从坟墓里飘出来的。
「严家京郊两千亩良田,愿献给国家,充实军粮。」
「哎,这就对了嘛。」
江鼎大笑一声,把那张地契也收了过来。
「两千亩?严大人果然高风亮节!」
「不过……」
江鼎话锋一转。
「光您一家不够啊。您是吏部尚书,是百官之首。」
「明天早朝,您得带着头,让满朝文武,都把家里的『馀粮』吐出来。」
「这事儿办得好,您还是大凉的功臣。」
「办不好……」
李牧之站起身,一脚踩碎了地上的一块土坷垃。
「那这京城的护城河,可能还得再填点东西进去。」
……
那天晚上,严府没有开饭。
严嵩抱着那堆黑土,在书房里坐了一整夜。
第二天早朝。
当满朝文武还在想着怎麽跟新皇帝讨价还价的时候,严嵩第一个站了出来。
他手里捧着那份《献田书》,老泪纵横,大谈「为国分忧」。
百官傻了。
带头大哥都叛变了,这仗还怎麽打?
一场轰轰烈烈的「土地革命」,就在这种极其荒诞丶却又极其高效的逼迫下,在大凉的京城拉开了序幕。
江鼎站在大殿的角落里,看着那些不得不割肉的世家大族。
他摸了摸袖子里的算盘。
「土吃完了。」
「接下来,该让这大凉的这台机器,真正的……转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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