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真理的射程与算盘的算力(2 / 2)
「我……我可以给钱!罗刹帝国有的是钱!我有黄金!我们要通商!」科尔语无伦次地大喊。
「通商?」江鼎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动,「当然要通商。北凉最喜欢做生意了。」
他站起身,从怀里掏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那是帖木儿死前手里攥着的丶还没来得及送出去的「羊毛收购协议」。
「但今天的生意,不谈钱。」
江鼎转过身,背对着科尔,挥了挥手。
「既然你那麽喜欢搞科研,喜欢把人做成标本。那就让公输冶那个老疯子来看看吧。听说他最近在研究人体的骨骼杠杆原理,正缺个新鲜的洋人素材。」
「不!不!我是贵族!你不能……」
科尔的尖叫声戛然而止,因为不知何时站在他身后的哑巴,嫌他太吵,直接一掌劈在了他的后颈上。
江鼎没有回头看一眼。他只是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正在互相包扎伤口的草原少年,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东方初升的太阳。
「必勒格。」
「在。」必勒格强撑着站直了身体。
「把这剩下的炮,都拉到你的大帐去。」江鼎指了指身后那些还在冒烟的发射架,「从今天开始,这草原上不需要讲道理。谁敢把手伸进来,你就用这些大家伙跟他们说话。」
「可是老师,这些炮……容易炸膛。」必勒格低声说道。
江鼎从口袋里摸出一盒烟,这还是从赵乐那里偷偷顺出来的。他点燃一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那就造更好的。造打得更远丶更准丶不会炸膛的。」
他把烟盒扔给必勒格,「还有,通知下去。从今天起,北凉对西域三十六国的所有关税,提高五成。」
「为什麽?」必勒格一愣。
「因为老子心情不好。」江鼎吐出一个烟圈,冷冷地说道,「帖木儿的抚恤金,总得有人出。」
……
三天后。
虎头城外,一座新立的孤坟前。
没有那个时代的繁文缛节,没有和尚道士念经。
只有一块巨大的石碑,上面刻着一行字,字迹狂草,透着一股不羁的锋芒:
「北凉理工学院预科生,帖木儿之墓。」
碑前放着的贡品不是猪头三牲,而是一个修好的新算盘,和一份刚刚印刷出来的《北凉数学初级教材》。
江鼎坐在墓碑前,手里拿着一瓶烈酒,自顾自地喝着。
必勒格跪在旁边,右臂缠着厚厚的绷带,左手笨拙地翻着那本教材。
「看来只有咱爷俩了。」江鼎把剩下的半瓶酒倒在碑前的土里,「那小子其实挺聪明的,就是有点轴。」
「老师。」必勒格合上书,眼神比三天前沉稳了太多,「我想回草原了。」
「伤还没好,急什麽?」
「我想回去建学校。」必勒格抬起头,看着江鼎,「我想让每一个草原的孩子,不仅学会骑马射箭,还要学会算帐,学会造炮。我想让他们知道,除了抢劫,还有别的活法。」
江鼎的手顿了一下。他转过头,认真地打量着这个曾经的质子。
在那一瞬间,他恍惚间看到了未来那个让整个大陆都颤抖的「草原狼主」的影子。
只是他不知道,这头狼,终究有一天会为了自己的族群,把獠牙对准养大他的北凉。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此刻,风正好。
「行。」江鼎拍了拍屁股上的土,站了起来,「回去之前,去一趟工坊。公输冶给你弄了个假胳膊,虽然稍微沉了点,但里面藏了一把袖箭,关键时刻能保命。」
他往前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了什麽,停下脚步,背对着必勒格说道:
「对了,这次缴获的那几百支罗刹火枪,我都让铁头给你修好了。带回去,别当烧火棍用。让你们的人好好练练排队枪毙战术。」
必勒格心里一震。他知道,这批军火意味着什麽。这是把真正的力量交到了他手里。
「老师……你不怕我反了吗?」
这句话,必勒格憋在心里很久了,此刻终于问了出来。
风呼啸而过,吹得江鼎那件黑色风衣猎猎作响。
江鼎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随着风飘过来,透着一股让天地都为之失色的霸气:
「你可以试试。」
「只要你算盘打得过我,这天下,你拿去便是。」
……
严府,书房。
严嵩手里捏着一份刚刚从西域传回来的密报,那张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老脸上,此刻满是震惊和阴霾。
「三天……只用了三天……」
他喃喃自语,手里的密报被捏成了皱巴巴的一团。
「五千罗刹精锐,全军覆没?江鼎用的……究竟是什麽妖法?」
站在阴影里的苏文,低着头,小心翼翼地说道:「阁下,听说是……天降火雨。罗刹人还没见到北凉军的影子,就被炸成了碎片。坊间都在传,那是李牧之请的神仙手段。」
「屁的神仙!」
严嵩猛地一拍桌子,将茶盏震得粉碎。
「那是火药!是那个败家子江鼎搞出来的奇技淫巧!」
老首辅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步履急促。他一直以为北凉的威胁在于李牧之的兵,在于那种坚韧不拔的军魂。可现在,一个新的怪物出现了——技术代差。
如果那种「天降火雨」的东西要是落在京城的城墙上……
严嵩打了个寒颤。
「不能再等了。」严嵩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必须在那个疯子把大乾也炸上天之前,按死他。」
「传我的令。」
「让兵部把『那个计划』提前。」
「还有,给大晋那边递个话。」严嵩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一条毒蛇在吐信,「告诉宇文成都,如果他不想要北凉的火炮技术,那就等着有一天,他的铁浮屠也被炸成废铁吧。」
苏文心中一惊,猛地抬头:「阁下,您这是要……联虏平寇?这可是……」
「闭嘴!」严嵩死死盯着苏文,「为了大乾的社稷,老夫哪怕背负万世骂名,也要拔掉这颗毒瘤!」
窗外,风雷隐动。
一场比西域风沙更猛烈的暴风雨,正在中原酝酿。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是,在北凉那座烟囱林立的工坊深处,一个更加疯狂的计划,正在江鼎那张画满了奇怪符号的图纸上,悄然诞生。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