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铁浮屠的坟墓(1 / 2)
黑风口,地形如其名。
两座像狼牙一样交错的山峰之间,夹着一条狭长的戈壁古道。这里的风常年不息,吹过那些风化的岩石,发出像鬼哭一样的呜咽声。
此时,古道尽头,一辆破旧的马车正在疯狂逃窜。拉车的马已经口吐白沫,赶车的老者满脸是血,拼命挥舞着鞭子。
在他身后三里处,大地正在有节奏地律动。
咚丶咚丶咚。
那不是鼓点,那是死亡的脚步。
三百骑。
整整三百名大晋「铁浮屠」重骑兵。
他们人马皆披重甲,连马眼都被铁网罩住,只露出鼻孔喷着白气。远远望去,这三百骑就像是一堵移动的黑色铁墙,带着摧枯拉朽的气势,要把眼前的一切碾成齑粉。
这就是当今世上公认的「陆战之王」。在平原上,三百铁浮屠,敢冲三万步卒大阵。
「跑!爷爷快跑啊!」
马车里,一个只有十二三岁的小姑娘探出头,哭喊着。
「跑不掉了……」
赶车的老者回头看了一眼那越来越近的黑色铁墙,眼中满是绝望。他死死抱怀里的一个油布包,那里面装着的东西,比他的命还重要,绝不能落回大晋手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前方的山口处,突然出现了一匹孤零零的黑马。
马上坐着一个年轻人,裹着脏兮兮的白狐裘,手里提着一把长刀,正百无聊赖地用刀尖剔着指甲缝里的泥。
在他身后,五百个戴着鬼脸面具丶身穿黑色锁子甲的步卒,静静地列成一排。没有呐喊,没有战鼓,他们就像是一群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冷冷地注视着这不可一世的重骑兵。
「吁——!」
老者猛地勒住马车,惊恐地看着这支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军队。
「前……前面的军爷!救命!我是……」
「闭嘴。」
江鼎没看老者,目光越过马车,落在后面那堵正在逼近的铁墙上。
「这就是铁浮屠?」
江鼎眯了眯眼,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看着挺唬人,跟个铁罐头似的。也不知道里面的肉嫩不嫩。」
此时,大晋的铁浮屠也停了下来。
三百骑重骑兵,停下的动作整齐划一,连马蹄落地的声音都像是一声巨响。
为首的一名将领掀开面甲,露出一张满是横肉的脸。他看着江鼎那单薄的阵型,还有那毫无防护的步卒,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大乾的边军?」
将领的声音像闷雷一样,「本将乃大晋虎威将军赫连铁树。正在追捕朝廷要犯。识相的,把路让开,把人交出来。否则……」
他举起手中的狼牙棒,指着江鼎。
「连你们一起碾碎!」
霸道。
这就是大晋的底气。他们经常越境追杀,大乾的边军往往敢怒不敢言,毕竟谁也不想跟这群铁疙瘩拼命。
「赫连铁树?」
江鼎掏了掏耳朵,侧头问身边的哑巴,「这名字怎麽跟个植物人似的?哑巴,你听过吗?」
哑巴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手中的百斤陌刀却缓缓抬起,刀尖直指赫连铁树的鼻尖。
「好大的胆子!」
赫连铁树大怒,「区区五百步卒,也敢挡我铁浮屠的路?既然找死,那就成全你们!」
「众将士听令!」
赫连铁树猛地拉下不知什麽材质打造的面甲,声音变得沉闷而恐怖。
「冲锋!踏平他们!」
「杀——!!」
三百铁骑同时启动。
一开始很慢,但随着距离的拉近,速度越来越快。沉重的马蹄踏碎了冻土,整个峡谷都在颤抖。那股排山倒海的气势,足以让任何一支步兵崩溃。
一百步。
八十步。
「完了……全完了……」赶车的老者闭上了眼睛,他不认为这群轻装步兵能挡住重骑兵的冲锋。
江鼎却笑了。
他坐在马上,甚至还从怀里摸出一块肉乾嚼了两口。
「铁头,告诉这位赫连将军,什麽叫『找死』。」
「得令!」
站在队伍最前面的铁头,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他猛地一拉手中的绳索。
哗啦!
江鼎阵前五十步的地面上,原本平整的积雪突然塌陷。
但这并不是陷马坑。铁浮屠的马蹄太宽,普通的坑根本陷不住他们。
这塌陷下面,是一层早已铺好的丶光滑如镜的冰面。而且,这冰面上还泼满了老黄特制的润滑油。
如果是平地,这也没什麽。
但这里是黑风口,是一个下坡。
当第一排铁浮屠冲上这片「溜冰场」的时候,惨剧发生了。
数千斤的冲击力,加上下坡的惯性,再加上脚底打滑。
呲——!
刺耳的摩擦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匹战马瞬间失去了平衡。它们想要止步,但巨大的惯性推着它们像保龄球一样往前滑。
砰!砰!砰!
重骑兵最怕什麽?最怕摔倒。
一旦摔倒,那就是几百斤的铁疙瘩砸在地上。
前面的马摔倒了,后面的收不住脚,直接撞了上去。三百铁浮屠,瞬间就在这狭窄的山口挤成了一团废铁。马腿折断的脆响,铁甲碰撞的闷响,还有士兵被压在马下的惨叫声,混成一片。
这就是重骑兵的噩梦——多米诺骨牌效应。
「这……这是什麽妖术?!」
赫连铁树虽然骑术精湛,勉强控制住了战马没摔倒,但他也被卡在乱军之中动弹不得。他惊恐地看着脚下那滑得站不住人的地面,那是油?在冰上泼油?
「妖术?」
江鼎策马缓缓上前,停在距离这堆废铁三十步的地方。
「这叫摩擦力。赫连将军,看来你们大晋的学堂不行啊,物理没学好,这就敢出来混?」
他举起手中的长刀,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黑龙营听令!」
「全体都有!上『开罐器』!」
「吼!!」
五百名黑龙营士兵发出一声狼嚎。他们没有正面冲锋,而是分散开来,顺着两侧的山坡滑了下来。
他们手里拿的不是刀,而是铁头特制的**「破甲锥」**——那是一根根长约两尺丶顶端尖锐如针的铁凿子,后面还带着锤头。
对于重骑兵来说,刀砍不透,枪扎不进。
但这种凿子,只要对准甲缝,一锤子下去……
「别动!把腿张开!」
狼九像猴子一样跳到一个倒地的铁浮屠身上。那个士兵还在挣扎着想爬起来,但沉重的铠甲让他像只翻了身的乌龟。
狼九一脚踩住他的胸口,手中的破甲锥对准了面甲上的观察缝。
噗嗤!
一锤子下去。
鲜血从面甲里飙射而出。
「啊——!!」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是一场屠杀。一场轻步兵对重骑兵的单方面屠杀。
那些平时刀枪不入的铁浮屠,此刻成了待宰的羔羊。他们引以为傲的重甲,成了困死他们的铁棺材。
「不!不!我是大晋将军!你们不能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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