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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我是不是只会算帐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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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夜凉如水。

东宫,崇文馆偏殿。

这本是东宫最忙碌丶也最有活力的心脏地带——国债司与大唐商业中心。以往这个点,这里应该是灯火通明丶算盘声不绝于耳,像个昼夜不停的金钱工坊。

但今晚,偏殿里很安静。

几盏琉璃灯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照亮了一张摆满了婴儿用品的书案。

苏沉璧穿着一件宽大的居家锦袍,并没有梳那个精致的高髻,头发随意地挽了个纂儿,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她手里没有拿算盘,而是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有一下没一下地摇晃着。

眼神却空洞地盯着对面墙上那张《大唐全国经济运行图》。

那张图上,多了许多她未曾见过的新标记。红色的圈代表新的官营矿山,蓝色的线代表新开辟的内河航运,甚至还有一个那个代表「特别督察处」的黑色狼头徽记,醒目地钉在了好几个州府的上方。

「这些……是什麽时候加上去的?」

苏沉璧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落寞和陌生感。

这是她一手搭建起来的体系啊。每一条线,每一个圈,曾经都流淌着她的心血和算计。

可现在……

自从这几个月为了安胎和坐月子,她不得不退居幕后,将那个象徵权力的金印交给了李承乾,并将大量的具体事务下放。

如今,她坐在这儿,看着那张图,竟然有了一种「局外人」的感觉。

「哇——」

怀里的婴儿不知为何啼哭了一声,打破了苏沉璧的沉思。

她赶紧低头,熟练地轻拍丶哄睡。这动作她已经做了无数次,比她拨算盘还要熟练。

可当孩子重新安静下来后,那股子焦虑,就像是涨潮的海水,再次淹没了她。

「殿下最近……很少来这儿了。」

苏沉璧看向门外。

透过窗户,隐约能看见主殿那边的灯光。那里人影憧憧,武珝清脆干练的声音时不时传过来,伴随着那个让她有些刺耳的新称呼——「武内史」。

「这个季度的盐税报表有问题!」武珝的声音很有穿透力:

「那个扬州盐铁使,他的帐本做得太乾净了,乾净得假!杜荷,你带人去一趟!」

「是!武内史放心!」杜荷的声音透着兴奋。

接着是李承乾满意的笑声:「好,珝儿这眼光越来越毒了,这一刀下去,国库又能进几万贯。」

听着那边的热闹,苏沉璧下意识地握紧了襁褓的一角。

那个曾经属于她的位置,那张曾经只属于她的大案,现在坐着那个比她年轻丶比她更有精力丶甚至……可能比她更有手段的武珝。

而她呢?

她现在就像个守着摇篮的老妈子,每天的生活就是喂奶丶换尿布丶哄孩子。

那些惊心动魄的商业博弈,那些改写历史的宏大布局,似乎正离她越来越远。

「我是不是……只会算帐了?」

苏沉璧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角的细纹似乎深了一点,腰身也不如以前纤细了。

那个曾经在大殿上舌战群儒丶逼得长孙无忌都低头的苏娘子,真的被这个名为「母亲」的身份,给吞噬了吗?

「唉……」

一声幽幽的长叹。

就在这时,一双温暖的大手,突然从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苏沉璧吓了一跳,身体猛地一僵,刚要回头。

「别动。」

李承乾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一股子好闻的松墨香气:

「让孤抱一会儿。累死孤了,那个马周写的摺子又臭又长,还是回来抱老婆舒服。」

苏沉璧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但她的语气却依然带着几分疏离和自嘲:

「殿下事务繁忙,妾身这儿也没什麽好东西招待,只有些孩子的尿布味,别熏着殿下。」

「尿布味?哪里有?」

李承乾装模作样地在她脖颈间嗅了嗅:

「孤只闻到了……奶香味,还有一股子……」

他坏笑着凑近了:

「深闺怨妇的酸味?」

「殿下!」苏沉璧脸一红,恼怒地想要推开他:「谁是怨妇?妾身只是……只是累了。」

「真的?」

李承乾不松手,反而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那双略显黯淡的眼睛:

「孤知道你在想什麽。」

「是不是觉得,那边的舞台,没你的份了?」

「是不是觉得,武珝太能干,把你给架空了?」

苏沉璧咬着嘴唇,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这种被看穿心思的羞耻感,让她眼眶一热。

「傻瓜。」

李承乾轻笑一声,将她手里的孩子轻轻接过来,放在摇篮里,然后拉起她的手,不容置疑地往外走:

「走。」

「去哪?」苏沉璧有些慌,「孩子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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