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乱兵如寇(1 / 2)
第335章 乱兵如寇
「窸窸窣窣—.」
正月二十六日,清晨的寒意尚未散去,庞勋从睡梦中醒来,如往常一般前往牙帐。
沿途两侧,帐篷林立,银刀军的披甲兵卒正在整装待发。
昨日重伤或阵亡的兵卒甲胄,此时已被换给了身体健壮之人。
庞勋满意地看着这群人,但心底却十分清楚。
这群人虽然也能披甲执锐,可却缺乏操训,难以发挥真正的战力。
「待拿下彭城,定要好好操训他们。」庞勋心中暗想,脚步却未停歇。
然而,还未等他抵达牙帐,许信丶赵可立等人便匆匆赶来,面色凝重地拦住了他。
「节帅,不好了!」许佶语气急促,眼中满是焦虑。
庞勋心中一沉,皱眉问道:「出了何事?」
许信与赵可立丶张管几人相视一眼,随后由许信开口:「柴存及其魔下四百甲兵,昨夜突然消失不见,还带走了数百匹挽马!」
庞勋闻言脸色骤变,拳头不自觉紧握,指节发白。
他方万没想到,昨日还在为自己指挥大军的柴存,竟会连夜抛下自己逃跑。
「他们摩下的盗寇呢?」庞勋强压怒火,冷声质问。
「都留下了,柴存只带走了四百多甲兵和五百多匹挽马!」赵可立补充道。
庞勋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跟我来!」他示意众人随他进入牙帐。
帐内,沙盘上插满了各色军旗,代表着敌我双方的势力分布。
庞勋没有示意众人入座,而是快步走到沙盘前,开始拔插军旗。
他将唐军的军旗拔出,重新插到徐宿二州境内或边境线上,又将王仙芝的所有军旗都集中插到了符离县。
做完这一切后,他转身对众人说道:「王仙芝恐怕是觉得对付不了那麽多官军,要麽是想祸水东引,要麽是想突围。」
「节帅所言极是。」许信颌首附和,接着建议道:「眼下当务之急,是探查清楚王仙芝的动向。」
「若他还在符离县,我们尚有进攻彭城的时间。」
「若他已消失,那多半是突围了。」
「直娘贼!」庞勋闻言,忍不住大骂:「王仙芝这厮,毫无骨气!竟敢临阵脱逃,坏我大事!」
许信丶赵可立丶张管三人也纷纷谩骂,帐内一时充满了愤怒与不甘。
好在谩骂过后,几人很快恢复了理智,庞勋平复了那粗重的呼吸,片刻后沉声道:「如今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传令下去,派出塘兵,往四周探查柴存等人的踪迹,加强戒备,防止北边的天平军和淄青军趁机突袭。」
「末将领命!」许信等人领命并迅速退出牙帐,随即安排人手执行命令。
庞勋则独自站在沙盘前,双手撑在沙盘上,脸色阴晴不定。
他心中清楚,王仙芝若是选择,那自己恐怕也只能想办法突围了。
想到这里,他恨不得提刀与王仙芝打一架。
只是在庞勋想着与王仙芝打一架时,王仙芝却带人在符离县北部十五里外,
率众接到了连夜南下的柴存和尚让。
「节帅!我们这是要和官军打一仗,还是准备突围?」
柴存翻身下马,作揖向王仙芝走来时,提出心中疑惑。
王仙芝见状看向尚让,随即明白了尚让并未与柴存交代,但他并未着急解释,而是将他目光越过柴存,投向了他身后的那四百甲兵。
他们都是柴存从近方盗寇中挑选的悍勇之人,所穿的也都是军中制式扎甲。
尽管无法保证完全忠心,但王仙芝有把握在日后收服他们。
「二郎,你与这厮解释解释,毕阿大你带人返回军营,通知尚兵马使拔营。」
「是!」尚让与毕师铎先后点头,毕师锋带人调马南下回应,尚让则是看向柴存,不紧不慢的解释起来:
「节帅从一开始就没打算与庞勋在徐泗地区作乱,与庞勋合作,不过是为了藉助他的手,谋夺徐宿二州的钱粮丶甲胃和军械罢了。」
柴存闻言,眉头微皱,尚让继续说道:「如今目的已经达成,我们魔下申兵数量不算庞勋的银刀军,却也有三千馀众。」
「中原诸镇实力强健,与他们对阵,绝非上策。」
「节帅准备舍弃宿州,选择一个方向突围,劫掠其他州县,以战养战,扩充兵马。」
柴存闻言,心里虽然觉得有些不太道义,但还是看向王仙芝询问道:「节帅,我们应该往何处突围?」
王仙芝闻言,毫不犹豫地回答:「忠武丶宣武丶义成三镇的军队已经集结,
即便北上突围至曹州丶濮州,也会很快被他们追上。」
「想我们从邕州一路北上,所见南镇兵马大多赢弱,唯有各镇军将的牙兵能与我们一战。」
「我思前想后,最终决定调头南下。」
「稍后我们便向东边的楚州进军,攻破楚州后南下进攻扬州这个富庶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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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存听后,当即建议道:「节帅,不如走寿州?」
「泗州和楚州水网密布,我军车马不多,行军过慢,不利于突围。」
「哈哈哈—」王仙芝大笑,拍了拍柴存的肩膀:「我之所以选择楚州,正是要利用那里的水网限制官军精骑。」
「宣武等镇的精骑,我们在岭西时没少见识,你难不成忘了他们的骁勇?」
「如今我们虽然有三千馀甲兵,但仅凭这些刚刚披甲丶未经操训的壮丁,如何能抵挡官军精骑?」
「哪怕精骑数量不多,也足以对将我军数万盗寇击破,只有走水网密布之地,才能限制他们。」
柴存恍然大悟,点头道:「节帅高见,末将明白了!」
「明白就好,你们先躺下休息片刻,稍后大军开拔而来,到时候就没时间休息了。」
王仙芝宽慰几人,柴存与尚让作揖应下,随后便安排四百甲兵下马,在官道一旁躺下休息了起来。
半个时辰后,随着尚君长集结兵马而来,王仙芝也召来了军中的那数百银刀军。
负责这支银刀军的军将是庞勋魔下将领的刘行,他生得矮壮,但手上力气却不小。
兴许是因为银刀军被王式用计覆灭过一次,因此他显得格外警惕。
他与他身后的四百多银刀军来到王仙芝面前,而王仙芝也乾脆道:
「官军围剿在即,某不想与你家节帅生乱。」
「你且带人北上告诉你家节帅,这徐泗就是死地,某可不会在此坐以待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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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在你我两部兵马拿下徐宿的情义,你且带人去彭城寻你家节师吧。
王仙芝与刘行说着,而刘行也知道自己生气没什麽用,于是不卑不亢的作揖回礼,随后率领本部幸存的四百馀银刀军北上去了。
瞧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尚君长忍不住道:「节帅,何不把他们留下?」
「直娘贼的,这群乱兵,我可不敢将其留下!」
王仙芝了一口,毕竟银刀军动辄驱逐节度使的行为着实恶劣。
要是魔下部将有样学样,那他这颗斗大首级,说不定会在什麽时候被人砍去回应过后,王仙芝继续指挥兵马绕道楚州南下,刘行则是紧赶慢赶的向彭城赶去。
从符离县到彭城的距离不过九十馀里,刘行他们缺乏车马赶路,加上乡野都在此前被抢了个精光,于是他们只能步行北上。
直到黄昏,刘行才带人与银刀军的塘兵碰面。
黄昏时分,夕阳的馀晖洒在彭城外的银刀军营地,映照出一片肃杀之气。
风尘仆仆的刘行站在牙帐内,脸上满是疲惫,而庞勋则是面色阴沉的等待他汇报。
左右两侧还有许信丶赵可立丶张管等银刀军的将领,他们的目光都充斥着愤怒与好奇。
「说吧,王狗是怎麽放你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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