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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大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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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1章 大营

两人继续往西北方向走,用三天的时间走过另外三位「郎将」的辖区,终于来到太一大军的本阵所在地。

看到本阵之前,两人刚刚翻越一座矮山。此时是白天,天气很晴朗,天空泛着一种暗沉的蓝色,显得既高又远。往山坡上走的时候,周围还是静悄悄,只有风吹过落光叶子的秃树林间的呜呜声,除此之外,再没什麽别的声响了。

到这时候李无相还在想离大军的本阵有多远丶如今到底已经聚集了多少人。

然后他和娄何走上山坡,看到了前生此世都从未见过丶今后也将终生难忘的一幕。

矮山之后是一片略有起伏的丘陵。现在这些丘陵就像是落了一场大雪般,被无数顶白色的营帐覆满了。

这些营帐填满了他的视野,从北边的一道山岭到南边的一条河流,铺满了广阔的土地。小小的人影在营帐之中行走,仿佛蚂蚁一般,这几乎就成了一座巨大的城市。但城市没有这样统一的颜色丶形制,更不会像现在这麽的————安静。

安静就是眼前的情景带给他的第二个震撼。

这麽多的人,这麽广阔的区域,在他没有亲眼见到之前,只会觉得矮山之后是一片无人的荒野。四万多个人几乎都不发出声音,当他再仔细看了一会儿之后,发现在营地中行走的人也不是在闲逛,而是在巡逻。

除了这些巡逻的人,营中见不到任何一个无所事事的散修。

李无相愕然,转脸看娄何:「你走之前也是这样的吗?」

娄何神情肃然:「是。我跟你说过,军中现在令行禁止。」

——直到刚刚之前,李无相都以为「令行禁止」只是一个形容。

「走吧,咱们下去。」他深吸一口气。

两人走下山坡,远远看到了一排粗大的拒马。这些木质拒马显然是新制的,被削尖的木头还呈现着木质本身的新鲜颜色,看起来饱含水分。

这些东西的形制跟李伯辰那个小营寨里的一模一样,李无相问:「这些是不是也是他让师姐弄出来的?」

娄何脸色凝重,只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片拒马中间露出来一座木质的营门,此时门是开着的,每边站了三个修士。他们的服饰丶高矮胖瘦都不同,但站在原地时候就像三根直挺挺的大枪,脸色严肃,也很有些军中肃杀之气。

看见娄何李无相走过来,其中一个人喝止:「来者何人?」

这样的盘问他们一路上已见过几次,于是李无相走过去,取出木质军牌递给他。那人接过,仔仔细细地看了看,又将牌子递还,只说:「进去吧。」

李无相就和娄何走进门内。进门发现营帐之间的道路差不多已被踏得寸草不生了,该是不停有人在此巡逻的结果。经过几座营帐边时,李无相往里面瞧,看到里头都有人。但都在闭目打坐,彼此之间很少说话。即便有言语的,脸色也都很正经,看不到一张笑脸。

他前世今生都没见过正经的军队,但直觉告诉他这种情况应该称得上不对劲的。别说这些野惯了的江湖散修,就是训练有素的军士也不会真的这麽规规矩矩。这一切应该都是梅师姐的那种神通作用的结果——她能影响这麽多的人丶到如此地步!

娄何引着他往帅帐中走,一路上又经历了六次盘查。娄何递出木牌的时候也板着脸,李无相跟他说了几句话,他的回答都很简单,只是「嗯」丶「哦」丶「啊」之类。

这麽答完了,又走出一小段路才低声说:「我在这里,也很吃力。」

李无相明白了。他眼下同样受到这种神通的影响,只是要比这些散修好一些。

「等到了教主那里,我就未必说得上话了。」娄何又开口,说话时像是因为太久没吃饭变得虚弱无力,声音也恹恹的,好像在跟脑子里的什麽不念头努力对抗,「记得吗,我之前说很辛苦才劝了劝她,就是这种辛苦。我在教主面前的时候,很难说些别的。」

李无相点点头:「我懂了。」

两人走到了帅帐前。师帐搭建在一座小土坡上,在这营地中算是相对的高点。这一座比别的营帐都要大,是个三重帐,周围挑起八角飞檐,看着极有气势。

守在这帅帐门前的,李无相看着就熟悉了一一都穿着太一剑侠的窄袖袍服,腰间配着一柄长刀。见到李无相和娄何走过来时,门口的一个人愣了愣,先开口说:「李师兄?」

这人是李克。李无相在幽九渊的九诛峰第一次见到他时,就是他深夜来给自己送些吃的。在他的印象中,李克性格柔和开朗,有一种少年人独特的天真气质,还算是自己的小迷弟。

现在再看他,相貌虽然没变,可整个人的气质不同了。说不好算是更严肃还是更阴郁,但总之要比从前更成熟些。

李无相一直对他很有好感,就点头笑了笑:「李师弟,是我。」

在他印象中李克会笑起来。但如今只用微微点头这个动作来表达自己的情绪,脸上却没什麽波澜:「你是来见师姐的吗?」

「是。」李无相走过去,递上军牌。李克接过,也像其他人一样仔仔细细地瞧了瞧,又还给他:「师兄,请进去吧。」

从走入营帐中那一刻起一直到现在,一切都很顺利,没有受到任何阻拦。但李无相已经开始觉得心里不舒服了。

他虽然有时候觉得,自己是个走到哪里就毁到哪里的灾星丶也的确没在幽九渊待太久,可第一次接触剑侠丶第一次去往宗门的时候,都感受到了叫人极其舒适的温馨感,仿佛从危机密布的荒野里回到了「家」。

然而现在他在这座四万多人的营帐中似乎没有这种感觉了,而觉得更像是个游子—一离家一短时间之后再回来,一切都变了模样,就连家人都疏离冷淡了,或者说,完全「变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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